【故事优选C】蝈蝈就在窗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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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蓝江

01

盛夏季节,一楼邻居家墙角的两株葫芦长得格外茂盛。葫芦秧顺着竹木架子一路攀爬,一直爬到了二楼户外的各种黑色线缆上。

没几天功夫,藤蔓便铺了满山墙,苍翠的叶子间傲娇地开着一朵一朵洁白的花,花心里点缀着一抹翠绿,朵朵都是纤尘不染的样子。

偶尔,我也会站在我卧室的窗前看前后楼间的绿地,除了蓊蓊郁郁的花草树木,谁家侍弄的几架芸豆也热热闹闹地开起花来了,花落结实,长长短短垂挂的豆角,似乎藏着前后楼一圈人的希翼。

入夜,乘凉的人都陆续回家睡了,各种叶子伸了伸懒腰,也想眯瞪一会了。

我刚熄了灯,任倦意一层层包裹而来,窗外,一只蝈蝈忽然唱起来。

是在大屋窗外的芸豆秧上?迷迷瞪瞪的我刚弄清方位,另一只蝈蝈也唱起来,似乎,是在小屋窗外的葫芦花里。

就这样,在本应沉睡的夜里,两只蝈蝈隔着我的居室,居然深情款款地一东一西唱和起来了!

夜已深,两只蝈蝈却不眠不休。我的困倦终于排山倒海席卷而来,它们依然唱着,我已入梦。

凌晨,本该依然沉睡的时段,蝈蝈的歌唱声一点点把我从睡梦中唤醒,哇呀呀,真是恨煞人也!我恨不得一个筋斗翻过窗去,把两只蝈蝈生擒活拿!

但它们似乎并不知道我的存在,心里眼里只有可爱的另一半,彼此高着调门表达自己的一腔欢喜与热爱。

如此,只持续了一晚。第二日,小屋窗外便已寂然无声。我不由得胡思乱想:那只蝈蝈搬家了?被淘气的孩子或孩子他爸捉了去了?终究不得其解。

大屋窗外的那只依然健在。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展示内心的悲伤,它扯着嗓子不知疲倦地歌唱。

晨曦里,我静静看着墙壁上的石英钟,那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,转了一圈又一圈,我觉得自己都等得快要窒息了,那高歌的小家伙还在不停歇地倾诉!

我只好怀着一颗折服的心先举手投降,不再试图为它记时。它终于唱得累了,安静下来。只偶尔,发出短暂的吟哦。

我的思绪却不由自主被这只蝈蝈牵了去。推测它从何处来,又将往何处去?那不知去向的一只,命运到底如何?

我猜测着蝈蝈的未来,就像我有时好奇心起,与某个闺蜜一起悄悄猜测,某一个大家极熟悉的人未来的情感走向。

02

梅子拖着一个拉杆箱站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大吃一惊。

“你真的要去找他?”梅子娇俏的下巴微微一扬,用秋水盈盈的眼睛看着我,“叶子,我想好了,我必须去找他,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他。”

梅子说这话的时候,眉宇间竟透出一种少见的杀气来,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:“大家好了六年,六年!我无法想象他和别的女人生活在一起。”

“那你当初,为什么要那么决绝地离开他?”

梅子的眼睛低垂了一下,再看向我时,好看的眼睛珠泪盈盈,她努力克制着,微仰着头,不让那泪水流下来。

我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,心也软下来,不忍心再去质问她。

梅子今年32岁,30岁那年和苏岩分手,这之前他们相识10年,相恋6年,是很多熟人都十分看好的一对神仙眷侣。

我和梅子认识是在五年前,那时,她和苏岩还在热恋中。我和她算是忘年交吧,职业相同,又都爱听故事看小说,闲暇时交流也日渐多起来。

那几年,梅子的话题老是围绕着苏岩,十句话里有八句话都在说着苏岩。就在单位同事都觉得他们很快就要走向婚姻殿堂时,两人却出人意料地分手了。

梅子的说法是,苏岩心里有了别的女孩,一个叫多多的女孩。

我没有见过多多,梅子说,是一个说话声音甜甜糯糯的、娇小玲珑的女孩,梅子说她能感觉出来,苏岩和多多的关系相当暧昧。

但苏岩却始终没有承认。梅子提出分手那天,苏岩在梅子家的楼下坐了整整一夜,他喝了很多酒,在楼下声嘶力竭地叫着梅子的名字。

梅子那时不知中了什么心魔,就是死活要分手,谁劝也不听。后来就真的分了。之后,苏岩离开此地去了S市,据说,后来多多也去了S市。然后,两年之后的现在,梅子得到确切消息,还有不到一个月,苏岩和多多就要举行婚礼了。

梅子如梦方醒。两天时间,她就做出决定:她要奔赴S市,重新夺回苏岩。


03

故事的结局出人意料。梅子再回来时,是办辞职手续的,马上她就要去S市,与苏岩闪电结婚。而那个与苏岩好了差不多两年,已经下发了结婚请柬订好了酒店的多多,离开S市了。

震惊之余,猜测纷起。而梅子,没有做任何说明,悄然离去。

世间事,你究竟能弄清多少?所谓知道,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猜测罢了。同一件事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猜测。

两个人,到底为什么暗生情愫,又为什么忽分忽合?

为什么她会断定,一个人可以让她安然托付一生?为什么有他在身边,她就觉得可以安暖一世?为什么有人一生都在苦苦寻找?为什么有人老是觉得自己漂泊无依?

世间事,很多都无解。所以,还是别去求证了吧,春、夏、秋、冬,在每一季,唱好自己的歌吧。

就像那两只引吭高歌的蝈蝈——我在我栖息的园子里唱,你管我唱什么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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