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“主播”的体验


01

因为疫情的影响,线上方式一时间占据了人们的大部分生活。各种线上工作:远程办公、线上工作会议、线上教育培训都成了各个行业近期的常态。我也因为互联网审判,顺带过了一下当主播的瘾。

02

因为第一次用互联网法庭,我陪着十二分的小心。奉行“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”的一贯做事信条,我的第一次庭审主播整整忙碌了三天才完成。

提前三天就开始找合适的案子,在十多个案子里翻来覆去挑选,最后选了个案情简单当事人又年轻的案件。当事人年轻不是为了出镜漂亮,而是会用手机操作庭审的机率比较大。

然后是电话征求当事人意见。当事人倒是答应得分外痛快,都同意用互联网法庭审理。

而接下来的说明就花了我半个小时。我不厌其烦地给上诉人说明什么是互联网法庭,当事人会收到怎样的平台推送,如何下载,如何登录,登录后如何操作,再反复强调必须使用安卓系统的手机。然后把同样的话对被上诉人又重复了一遍。

第二天就要开庭了,我心里格外不踏实。尽管技术处的小杨一再保证这个平台已经很成熟,但我的职业病还是犯了,一再强调眼见为实,非要自己模拟测试一番不可。

03

带上笔记本电脑,跟技术处的小杨和我的书记员在法庭里折腾了足足一下午。

小杨在平台上模拟一个案件,通过云法庭向大家推送网址和庭审号。大家三部手机又借了一部,总共四部手机分别接收属于法官、书记员和双方当事人的信息。

我一人分饰两个角色,一会在电脑面前演法官,一会在手机面前饰演上诉人。像个陀螺似的在法庭里来回转。

下载庭审客户端并安装,使用庭审号登录,网络也给力,电脑画面显示各方顺利连线。然后大家再模拟可上传证据,庭审笔录,发起在线签字等相关节点。

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有谱了。

从法庭回办公室的路上,书记员说她本人没有笔记本电脑。我讪讪地给技术员小杨打了电话:明天还得借一下你的电脑。

04

第二天的庭审安排在九点整,我仍不放心当事人那边,一早专门跟双方当事人都通了电话,确认他们下载了客户端,然后又啰嗦着把之前交代过的要领再赘述了一遍。

八点半接到通知说领导问能否当庭宣判,我马上出了一头汗。案子特别简单,权利义务关系也明晰,拿出结论是分分钟搞定的事。我担忧的是昨天的模拟并没有当庭宣判程序,我不知道如何操作。

强自镇定下来,我寻思着提前登录客户端先揣摩研究一番如何设置当庭宣判。却发现糟了,每次登录都提示无效会议号。我脑袋轰的一声彻底炸了,腋窝的汗快速冒出来又变成冷汗顺着身体往下流。

技术支撑反复测试,发现WiFi信号不稳定导致我的电脑无法连线。眼见着八点五十五分了,小杨急中生智,提议用他的手机热点流量。

登录上去正好九点,当事人说他们已经上网来转了一圈,但没见到我。我心想:我差点就掉链子迟到了。

这开场开得好悬,活脱一出惊魂记。

05

庭审中,电脑画面里的我始终都是僵硬的,虽然庭审直播大家早已司空见惯,但这次却不同:这个时候我是技术员兼审判员。

我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电脑界面操控上,唯恐哪个键点击错误,搞坏了程序设置。

终于庭审程序进行完毕,我告知当事人核对笔录,并发起了庭审笔录在线签名,然后如释重负长吁了一口气。

好在其他都顺利,心里最没底的当庭宣判反倒进行得顺利。

大家休庭合议时叮嘱当事人不要离线,复庭后又让书记员做了在线宣判笔录,参照在线庭审笔录又发起了签名。

因为案子事实简单明了,当事人对结果心里都有预期,所以宣判后也都欣然接受,所以也算是开心收线。

06

有了第一个的经验后,我心里就有了底气,马上又决定再选两个案件,继续当“主播”。

没想到在通知环节就出了岔子,有一个被上诉人说他的手机是苹果系统,我说用电脑也可以,他说电脑也是苹果系统,我说你借家人手机,他说家人手机也全是苹果系统,我说你跟朋友借借,他说不让聚会见不到啊。好吧,我彻底放弃了。

到了晚上,他又打来,说自己买了个安卓的手机。看来当事人为了配合咱的庭审也是拼了。

到了第二个案件的开庭时间,各方都准时上线,连线成功。伴随着一个响亮的童音:阿姨好,画面上出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。

我马上愣住了,不是接下来的案子才是抚养费纠纷吗?民间借贷案子怎么会冒出个孩子来?细问才知是上诉人的孩子闯进镜头了。

我只好板着脸重申了一遍法庭纪律:与庭审无关的人不能进入镜头。随即又满脸堆笑对孩子招招手:现在是阿姨的上课时间,不能随便讲话,再见哦!

很快又到了庭审笔录在线签字,我继续在线培训当事人如何看笔录,如何确认签字。各方都报告签名完成,书记员却说她看不到笔录签名,急忙又叫来技术员小杨,鼓捣半天才发现书记员的电脑不知何时断网了。

找回的笔录只剩下一半,我跟当事人又把刚才的法庭调查个辩论程序重复了一遍。

眼看快要到十点钟,下一个案件当事人还等着连线呢。我心急如焚,不知不觉间又急出了一身汗。

07

第三个案件的操作出乎意料得顺利,从连线到上传证据、庭审签字都格外顺畅。

虽然是个抚养费纠纷,但对面五岁的孩子坐在爸爸怀里异常安静,全程不哭不闹。对垒的父母即使在调解阶段也都心平气和、各说各理,全然不似往常家事纠纷中的剑拔弩张气氛。

只是开完庭后我有些发愁:这个应该承担抚养费被告上法庭的妈妈,既是个精神抑郁症患者,又是无业,我该如何解决她的抚养费给付纠纷呢?

看来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,我这个“主播”都注定不好当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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