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背上有一片阳光

? ? ? ? 大漠之风/董树芳

? ? ? 是巧合,还是必然?五一期间,hong 老师的超剧原型演绎,竟然唤醒了我身体里被封印了半个多世纪的出生时的所有记忆,那些恐惧、挣扎和对生命与死亡的呐喊,如同一个个影片画面般总是不停地回放着,而我却成了自己人生大剧的一个观赏者。

? ? ? 不经意间,朋友圈的一幅油画又让我的心一阵阵地震颤着,趴在妈妈背上的小女孩儿那幸福安闲的眼神,把我的思绪再一次带回了那个叠加着痛苦和幸福的童年。是的,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,妈妈的背上有一片阳光,我的小脸儿只要一接触到妈妈那宽厚的背,那份儿醉心的暖就会赶走所有的疼痛、恐惧和不安。

? ? ? 超剧原型的课题是肺气不足、咳嗽、喉咙痒。我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有关疾病的个案排列,可是素人演绎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无声的语言,一次次敲打着我的灵魂,我不懂他们的摇摆是代表肺泡的运作,还是左右脉的不平衡,抑或是家庭关系的偏差,只是在她们那不由自主的晃动的光影之间,总是闪动着一个跌倒了爬起来,爬起来又跌倒的小女孩,那是我吗?那真的是我吗?从小到大,我就是在这样的摇摆中不知道摔了多少回,直到现在,两个膝盖上的累累疤痕还隐约可见。

? ? ? 是的,我选择了在那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来到这个世界,不知道是因为饥饿,还是因为身体虚弱或农活太累,妈妈怀着我的时候就曾摔倒过三次,而我出生的时候竟然脐带绕颈三圈。

? ? ? ? 一来到这个世界,我最深切的感觉好像就是不平衡,每天好像都是在头重脚轻的状态中,不敢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, 走路总是摔跟头,坐在小推车上也会觉得天旋地转,无法完成任何一个需要平衡感的动作,唯有爬在妈妈的背上才是最安全最温暖的,因为妈妈的背上好像有一片阳光。

? ? ? 素人演绎结束,艺术团的代表上场了,我依旧不知道他们代表什么,首先听到的仿佛是一个画外音:“我知道你从小就害怕,不敢受惊吓,害怕未知,害怕黑暗”。“是的,不要告诉我明天,明天太暗了,我适合黑暗,可我也恐惧,我需要底气,妈妈你怀我的时候可不可以有点儿底气?”好神奇,那个声音仿佛不是来自舞台上的演员,反而是我的身体细胞发出的呐喊,我好像又一次进入到那个既害怕又喜欢的黑暗。我不敢动,但又必须向前,因为那里似乎有一缕朦胧的光亮。恐惧中我听到了那个极度虚弱的喘息声,“我没有力气了,我可以放弃吗?”是妈妈,是妈妈,那个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,“妈妈,你快用力 ,我快死了,可我要活着,快救救我妈妈,我不要死,我要活着”……不知过了多久,一大摊殷红的鲜血成了我多年的一个梦魇。

? ? ? “又是一场梦啊,就这么生生死死的一梦又一梦,我在人间,好像又不在人间”。还是那个画外音,惆怅中带着深深的无奈,那一刻,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望着我,那个有点儿无助的眼神对我来说既亲切又害怕,一直在我的梦里出现了好多年,好多年。

? ? ? 母亲怀我十月,阎王在喊我,天使在喊我,可我还是出生了并活了下来!

? ? ? 是的,hong 老师说的没错,一个生命的降临是孩子和母亲过一次生死门,生平第一次发现:我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,那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?

? ? ? 总是跌倒又如何?胆小如鼠又如何?那个画外音一直在告诉我:“妈妈在呢……妈妈一直在你的血液,细胞,骨骼, 你的每一口呼吸里……妈妈从来没有离开”。是的,妈妈一直在,爸爸一直在,这是阴阳的结合,这是生命的传承,这是深入骨髓的爱。妈妈的背上有一片阳光,阳光里有陪伴,有接纳,有允许,还有透彻心扉的理解。

? ? ? 她允许自己的女儿天生胆小,她接纳女儿是一个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的孩子,那个有点儿漫长的童年里,最难忘的镜头就是趴在妈妈温暖的背上晃啊晃,妈妈背着我去几里外的医院打针,只因为我的膝盖又摔伤感染了,哭闹着说赤脚医生打针太疼;妈妈背着我去邻村的姑婆家里接骨,因为一不小心,我的的胳膊就会脱臼,小时候的我就像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玻璃人,并且,妈妈还要时不时地用那些巫术道法为我叫魂……

? ? ? 一个出生时只有四斤半的弱小生命,一个来到这个世界就被死亡裹挟着的小女孩儿,就这样在妈妈的背上晃啊晃地晃大了。

? ? ? ? 虽然说每个生命都有它自己的轨迹,可妈妈背上的那一片阳光却是我儿时的摇篮和驱赶恐惧的天堂。因为有了它,生命中的一切美好都如约而至。多年后的瑜伽,旋舞,灵性的成长,还有行走天下的勇气与豪迈,好像都是水到渠成,是妈妈的允许让一个生命终于如花绽放。

? ? ? 超剧,一个跨越时空的神奇,它让我成了自己生命的观赏者,跳出世界看世界。

? ? ? “你又来了?可还曾有怨言?”“没有怨言”,“可还曾有怨气?”“没有怨气”。“那有的是什么?”“正气,底气,中气,还有生生不息的远方……”

? ? 从此, 这个美妙的画外音如同妈妈背上的阳光一样,成了我生命中的一份儿不可或缺的滋养和挚爱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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