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高八斗的李白为何“行路难”/读李白诗词《行路难》有感

文/蛮子

01

毋容置疑,李白是我国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其文学高度登峰造极,“诗仙”美名当之无愧。

“诗以言志”。他有大量的政治抒情诗,把自己的政治抱负、建功激情和悲愤失落都写了进去。其中最能体现他思想和性格的,就是《行路难》了。

李白在朝廷一年多就被迫出“局”,几个好友为他饯行。面对“斗十千”的“金樽清酒”和“直万钱”的“玉盘珍羞”,他“停杯投著”、“拔剑四顾”,满怀愤慨地写下了《行路难》组诗三首,发出“行路难,行路难,多歧路,今安在?”、“大道如青天,我独不得出”、“且乐生前一杯酒,何须身后千载名”的呐喊!

时代的不幸加上个人性格的原因,最终酿成他政治上的悲剧。

02

李白的政治悲剧缘于他的生不逢时和自命不凡。

李白虽然诗名满天下,人脉也算遍及朝野,但他的目标不是仅仅做个诗人,他要效法管仲、晏婴这一类在历史上建功立业的人,辅佐皇上,“”悬壶济世”,“大济苍生”,“参政辅政”,干一番大事。

他怀才不遇,感叹“君不见昔时燕家重郭隗,拥彗折节无嫌猜。剧辛乐毅感恩分,输肝剖胆效英才”,他清醒地知道“昭王白骨萦蔓草,谁人更扫黄金台”,无奈地泣哭:“行路难,归去来”,哀怨生不逢时。

李白的一生是渴望燕昭王的一生,但他偏偏生在太平时代,这个时代还偏偏是所有太平时代里最著名的开元盛世,没有“乱世出英雄”的天机。

盛世很难凸显人才,需要的是合理的体制按部就班地平稳运转。体制内的每个人都被制度的惯性裹挟着,可以自由施展才干的空间很小,因此,循规蹈矩、中规中矩的人反而更被重用。

难怪,自命不凡的李白只能“英雄无用武之地”了。

03

李白的政治悲剧缘于他不循规守矩和顺应时势。

唐代以科举取士,功名应该考试取得,而李白不屑于亲自赶考,寄希翼于“天上掉馅饼”,梦想着君臣风云际会,憧憬于皇上“三顾茅庐”。

即便是在“冰塞川”、“雪满山”走投无路的情况下,他还“闲来垂钓碧溪上,忽复乘舟梦日边”,遥想者像姜太公那样溪边垂钓,得遇重才的文王,和伊尹一样乘舟梦日,受聘在商汤身边。

李白看不惯世俗的阿谀奉承,谄媚讨好,“羞逐长安社中儿,赤鸡白稚赌梨粟,弹剑作歌奏苦声,曳裾王门不称情。”他不愿意和长安城的富家子弟那样,用斗鸡走狗一类的赌博游戏来讨皇上欢喜,也不愿意像冯谖那样弹剑作歌发牢骚,在权贵面前卑躬屈膝。

04

李白的政治悲剧缘于他恃才高傲和藐视权贵。

李白还真是接到了“天上掉下来的馅饼”,在他人推荐下,天宝元年(742年),唐玄宗召李白进宫,让李白供奉翰林,陪侍其左右。每有宴请或郊游,唐玄宗必要李白侍从,赋诗纪实,以夸饰盛世。   

李白的受宠本就受到同僚们的羡慕嫉妒恨,他自己还放荡不羁,得意忘了形:不对皇上和爱妃毕恭毕敬、察颜观色;对同事们却颐指气使,不可一世;尤其是喝酒多了,竟然当众让高力士给他脱鞋……短时间,宫内宫外上上下下一片怨言,他既失去了皇上宠爱,又丧失了群众基础。

同僚们反对他,高力士诬陷他,杨贵妃误解他,唐玄宗疏远他,情商很低的李白觉得很失败、很失望。天宝三年(743年),李白假意提出辞职,不料唐玄宗就坡下驴,对李白“赐金放还”,把他变相逐出长安,赶出体制。

“行方智圆”是封建社会政治家成功的重要素质。从适应政治形势从这一点上来说,李白缺乏做为封建社会一个成功政治家的素质和“情商”。

04

李白的政治悲剧缘于他的狂妄自大和刚愎自用。

狂妄是李白的最大特点。他常把自己以大鹏自称,早期曾写过《大鹏赋》:“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”。

也公开吟诵:“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”。

公元722年,在接到唐玄宗诏书时,欣喜若狂,《南陵别儿童入京》中,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”成为古今骄傲、自信之人名言。

即便是被贬离京时,还期待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”。他每次都说自己看透了现实,但内心一直不放弃幻想。其实,那时候的他犹豫彷徨,时至中年,一落千丈,失去工作,不知去向,对未来没有一点底气。

正因为他的这种幻想,所以才会在永王李磷请他出山时脑子发热,以为遇到明主,凭着建功立业的一腔热情投身报国,结果却因为站错队被流放。

05

李白的政治悲剧缘于他的三观不正和负能量情绪。

《行路难其三》淋漓尽致地反映了李白的酸葡萄心理。自己不得志,还嘲讽努力的仁人志士没有好下场,没有好果子吃。

“吾观自古贤达人,功成不退皆殒身”。从伍子胥说到屈原,从陆机讲到李斯,说这些人忠心耿耿,战功赫赫,但未能善终。他欣赏吴中的张翰,说人家想得开、放得下,随时想离开体制就离开体制。

最为严重的是没有正确的“三观”,把“生前一杯酒”与“身后千载名”等同开来,奉行享乐主义,忘记了推动社会发展的初心。

他又特别喜好饮酒,常不注意形象,喝得酩酊大醉。杜甫曾在一首诗中这样描述他:

“李白斗酒诗百篇,长安市上酒家眠,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”。

他也曾在《将进酒》中散布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”、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唯有饮者留其名。”

固然,酒是诗人的灵魂,但不讲场合、不计数量并且常常酒后口出狂言,不符合民众心目中的官吏形象。

06

有人曾以“假如李白生活在现在”为题命题作文,多数观点认为李白在当下同样是不得志,与社会格格不入。

当然,郁愤出激情,正是由于李白性格方面诸多缺陷,怀才不遇,愤世嫉俗,才成就了李白的“诗仙”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