檵叶露珠


夜凉是水,有很长的时间安静,在几片深绛红的檵树叶表面极其耐心地排列出一片紧密的星星。

细碎紧密,是被我遗忘已久的场景。

六月四日清晨的日光落在檵木树上、沉默的紫藤、拘谨的楲树、开败的牡丹丛,那一夜阴柔的思念,变成了空气,略显狼狈地出入于几张蜘网覆盖的草坪。

我赶在水珠蒸发成空气前数分钟按下了手机快门,刻意地留下一半多绿色的留白。

是的,尘埃落定,你终究会理解,留白,只为了懂的人。

故交带了一瓶让我一饮而尽的红酒,我说了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故事,故事里角色模糊,在真实与虚假间出入,如同我在一株植物间的徘徊,檵木、牡丹,或是械树,阳光渐盛,那些曾用心点缀的水珠不动声色地蒸发于无形,背阴处的那几张叶片之上,它们依旧坚持着,晶亮细致。

一直等到我无意间地接近,造就了一场看似刻意的等待。

那么,我就不修图了,某人从遥远的帝都来,酒肉过后,颜市漕泾河畔,一些灯影,和灯影之下的几簇花。

我欢喜着那几簇花,也欢喜着,你从远方来,还能记得僻静处的我。

其实,已是几天前,而你,早在天涯之外,听说是很近的一座叫做杭州的城。

朋友相约一杯酒,我欣然接受,是有些古老的酒坛,清冽的酒让我沉醉。

所以我在芝溪,满大街地寻找一处颜市有名的广场舞,想要体会其中的味道。

待我抵达,聚会已经散了,连绵的人群,似乎还在叙说刚刚过过的热闹。

刚刚过去的热闹,一列火车越过高速公路,声响弥漫。遮住了夜色。

六月五日,江南下起连绵的雨,沿江高速,夹竹桃植的密集,盛开成一堵悠长的墙,没有尽头。还有偶尔的几株合欢,也在我不经意间开了花,可惜我从没记过它的花期。

说起花期,刚刚也看到了紫藤花开,我记得早些时它已开过一回谢掉了,我印象里还有大冬天里开过的桃花桂花,有时,花朵也会由着自己性子,胡乱开。

我喜欢欣赏花,可以肆无忌惮地直视,不像人一样要担心殊多的想法,即使它们也有自己的心事,也不会说出口来,而它们的甜蜜,引来了蜂蚁,在花蕊中尽情追逐。

花开无期,所以你的美也无期,只要你欢喜,由着自个性子,年纪不是问题,随时都可以精彩。